《我的老婆是執政官》[我的老婆是執政官] - 第五章 毒樹之果 (下)

那邊,站在趙勁松面前的陸銘,有些沮喪的搖搖頭,回頭走了兩步,到了自己席位前,翻了翻桌上的文件,有一份,是趙勁松的證詞,他突然咦一聲,「那不對啊。Google搜索.com」立時把法官和陪審員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。
他快走幾步到了趙勁松面前,「那麼,既然你沒有得到車裡有屍體的線報,僅僅是偶發的撞車,你為什麼要搜查車輛的後備廂?」
趙勁松冷笑道:「因為他神色慌張,還不時看後備廂,所以有足夠理由懷疑車裡有違禁物品。」
「證人請明確回答,這裡的他是指的誰?」陸銘提高了聲音。
趙勁松冷哼一聲:「是趙元成,他神色慌張,還有,你下車後,同樣神色慌張。」
陸銘笑笑:「我當時看到你,並沒有神色慌張。而且,就算他和我神色慌張,你有沒有想過,是因為趙元成逆行撞到了你的單車,你是警察,他和我才會慌張?」
趙勁松看着陸銘,淡淡道:「你自己也說了,你和他什麼身份,平時見到我,怎麼會慌張?僅僅撞車的話,你們會在乎我嗎?如果不是車裡藏了違禁物品,而且,是嚴重犯罪的證據,你會慌張嗎?」
李明軒鬆口氣,微微頷首,果然是年輕有為的警探,開始有些失態,也是因為面對他特別瞧不起的陸銘,被陸銘質問很氣憤,思想轉不過彎。
也是,數遍武安城,如果沒了錢,有幾個看得起那廢物的?
實際上,這趙勁松反應是如此迅速,引用對方的話,用對方的盾,破對方的矛。
很高明。
陸銘微微一笑,點點頭道:「那麼,你懷疑是什麼違禁品呢?」
趙勁松搖搖頭,「那我不知道,但我憑藉和黑幫人士打交道的經驗……」
陸銘立時打斷他的話,「請糾正你的用詞,雙龍會是合法註冊民間社團,而且,龍大興僅僅是名譽理事,就算雙龍會裡個別人有什麼違法行為,也不代表雙龍會是黑幫,更不代表和龍大興有關!趙元成和我,就更不是雙龍會成員,你們警方最近的搜捕,也印證了這一點。」
趙勁松臉色更是輕蔑,譏諷的道:「好,我換個用詞,根據我對陸少爺你那些交往密切的朋友們打交道的經驗,車上的違禁品,一定非同小可。」
李明軒微笑,這個年輕警官,有前途啊,值得好好交往,拉進自己的圈子。
但看着陸銘背影,李明軒又升起一絲怪異感覺,這傢伙,怎麼突然伶牙俐齒真的像個律師了?雖然,他已經失敗了,沒什麼重點,更應對不了趙勁松。
看趙勁松用「陸銘交往密切的朋友們」代替「黑幫」,陪審團里很多人都會心一笑,顯然,他們越發認為陸銘近墨者黑,和黑幫在一起混的久了,遇到事情,採用極端殺人這種手段的可能性大大增加。
陸銘看着趙勁松,「這樣看來,趙警官是違反警例的常客了,可以說,趙警官,對警例指引根本不在乎。」
「反對,反對辯方沒有任何根據的質疑證人的職業品格!」李明軒本來盯着陸銘思索,這時忙舉手反對。
「反對有效。」
鮑里斯看着陸銘還沒說話,陸銘笑笑道:「趙警官,按照警例指引,你可以用合理懷疑搜查趙元成的攜帶物品,如果懷疑的理由充分,也可以搜查同車乘客。「
「但是,既然沒有人事先舉報,也並不是警方的部署,你本來是處理私人事務,既然懷疑車上有嚴重違禁物品,警例指引你,要求你這時候,該怎麼做呢?」
趙勁松冷冷道:「要求我們必須兩人在場,且申請法院的搜查令,但是,你和趙元成交往密切的人士成分複雜,當時僅僅我一個人,如果還要去申請搜查令,我擔心車裡的違禁物品會被調換,這不是沒有先例,所以,我們一線警探做事情,會有一些從權,法庭也認可這一點。」
「你是說,警例指引並不是全部,還有灰色地帶,你們也應該實行灰色地帶的規則。」
趙勁松琢磨了一會兒,點點頭: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陸銘笑了笑,「但是,事發地距離老城巡捕所僅僅幾步遠,你完全可以吹警哨請求支援,何況,這種特殊情況,你也可以要求該車輛隨同你前去警署,然後申請搜查令,這已經屬於法庭特別從權對警探們的體諒了。」
「所以。」陸銘看向鮑里斯,「庭上,我認為,正是這種所謂灰色規則,導致了很多不公平,從法律上,默認警權有灰色地帶,才使得一些目無法紀的警探突破這些灰色地帶,就如同本案,明明是滿足條件,可以按照警例指引合法搜取證據,但這些警探已經習慣無法無天,所以,可以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對民眾非法搜查。」
「不僅僅是我,所謂的有很多品流複雜朋友的人有這種遭遇,普通公民,同樣時常被這些不法警探騷擾,而且,對無權無勢的普通公民,他們更不會客氣!」看向陪審團席,陸銘道:「我想,很多人,都有這種遭遇,被警探無端端喝罵,搜身之類,或許,只是因為我不想他插隊?就會被他馬上按倒,搜身騷擾!」
一些陪審員聽得入神,默默點頭。
李明軒漸漸覺得不對,猛地站起,「反對,反對辯方和陪審員直接對話。」
「我並沒有和哪個陪審員對話,不是嗎?」陸銘笑笑,看向鮑里斯,「庭上,我認為,警權的灰色地帶,正是導致一些不法警探肆意妄為的原因,如證人席上的趙警官,是名很優秀的幹探,得到過很多嘉獎,甚至被譽為本縣的警隊之星,將來的前途無可限量。「
「可就算是這樣一位優秀警官,卻對違反警例習以為常,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,庭上,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。」
終於等陸銘說完,李明軒立時道:「我認為,證據確鑿的情況下,這時候再爭論證據是怎麼來的,沒有什麼意義。」
陸銘看了李明軒一眼,「很大的意義,但是控方,你不懂,我想,鮑里斯法官會懂。」
「就在幾個月前,帝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剛剛駁回了一樁殺人案的死刑判決,就是因為裏面一些證據,涉嫌搜證的過程中存在違法行為。」
李明軒呆了呆,有這樣的案子嗎?
北方四省情況特殊,有很多本地的傳統習俗、傳統法規,帝國法律到了這裡,也有很多入鄉隨俗之處,比如,人口的買賣,北方四省就都認可,而帝國法律中,百年前已經廢奴,除非是來自南方酋長國的黑奴,不然,不存在奴隸一說,黑奴,並不被認可為自然人,更別說公民權利了。
所以,帝國最新的法律動向,北方四省的法律界人士並不那麼敏感。
鮑里斯看着陸銘,點點頭道:「不過,聯邦最高法院駁回的案件,並不是因為該案的關鍵性證據屬於非法搜集,主要還是控方證據不足。」
第一次,在北方遇到對帝國聯邦法律變動這麼清楚的人,鮑里斯有些意外,甚至有了他鄉遇故知的感覺。
平常很多時候,和自己的同事,或者哪怕李明軒這種省城讀過大學的新晉法律專業人才談論,都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。
陸銘看着鮑里斯,「但性質是一樣的,庭上,不管非法證據是不是關鍵性證據,我們都應該排除,而且,我認為,越是關鍵性證據,越應該合法取得,若不然,警探們嘗到了甜頭,這樣做便可以破案,便可以立功受賞,他們會越發大肆侵蝕公民的合法權益,會製造很多冤假錯案,非法的關鍵性證據,可以說,就是毒樹之果,看起來很美味,但真的當做美食的話,我們的司法就會漸漸腐朽,警權無限擴張,最終,所謂法律,會變成擺設。」
鮑里斯點頭,沉思著。
李明軒搖搖頭,這貪得無厭的老傢伙,又想藉機會敲竹槓么?
站起身,「庭上,我請求回到正題。」
陸銘點點頭,「我就是在說正題。」看着鮑里斯,提高音調道:「所以,法官大人,按照趙勁松警官的陳述,我有充足的理由認定,主證據甲、乙、丙屬於非法而來,我請求排除這些非法證據!」
證據甲、證據乙、證據丙,就是後備廂里搜出的屍體和水果刀、狗毛等兇手留下的痕跡。
如果這三個關鍵性證據被排除,那麼這個案件就會不復存在,等於屍體之類,都沒被發現。
兇案又哪裡還存在?

猜你喜歡